(19-29)作者：伦勃朗

些孤零零的。

看着那个沉默木然的少年身影，李婷胸忽然涌上一莫名的心慌。周围的哭声与铁锹培土的声响仿佛在这一刻退得很远，她脑子里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诞的冲动——想要穿过这群哭泣的亲戚，走到那个少年身边去，看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李婷猛地收回视线，低下，右手食指的指甲狠狠掐进左手掌心的软里，留下月牙形的红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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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葬的仪式在正午前结束。送葬的队伍脱去了最外层的粗麻孝袍，顺着原路返回村里。

老宅前院和正堂里早已摆开了八张大圆桌，这是葬礼最后的“豆腐饭”。桌面上没有大鱼大的喜庆摆盘，正中央是一海碗热气腾腾的白水炖豆腐，配着几盘清炒时蔬与红烧猪。长辈们奔波了一上午，冻得手脚冰凉，纷纷落座端起粗瓷碗喝着热汤，院子里充斥着呼噜噜的喝汤声与低沉的谈声。

张哲被安排在靠近巷的男宾末桌，闷吃着碗里的米饭，连菜都没怎么夹。一顿饭吃得极快，等桌上的长辈开始点烟闲聊时，他便悄悄放下筷子，一个顺着墙根溜回了西侧偏房。

下午一点多，院子里的宾客陆续散去，帮忙的本家亲戚也在领了回礼的白毛巾和红糖后各自归家。喧闹了整整三天的老宅骤然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二舅和母亲在堂屋里清点剩下的烟酒与账目。

东侧小楼的二楼走廊上，李婷刚从浴室里换下沾了泥点的长裤。

她换回了一条宽松柔软的浅灰色运动长裤，上身是一件贴身的白色纯棉长袖恤，外罩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。洗净的双手还带着温水的湿气，她拿着自己那只空了的玻璃水杯走下二楼楼梯，准备去后厨灌一壶刚烧开的热水。

穿过天井时，冬午后的太阳难得从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微弱的光。李婷拎着暖水瓶从后厨走出来，路过西侧偏房的过道时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
偏房那扇老旧的木门虚掩着一条掌宽的缝隙，没有上锁。

李婷站在过道迟疑了两秒，拎着暖水瓶走了过去，抬起右手，用指节在斑驳的门板上敲了两下。

“笃、笃。”

屋里传来椅子腿刮擦泥土地面的声响，紧接着，张哲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方。他已经脱掉了白天的孝衣，穿回了那件灰色的圆领毛衣，看到门外站着的李婷，扶着门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