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1-45) 作者：臻帅超人

尽欢走到一个十字路，这里热闹些。

公共汽车是两节车厢的铰接式，涂着黄蓝相间的油漆，喘着粗气停靠站台，车门一开，群拥挤着上下。

售票员半个身子探出窗外，用带着浓重本地音的普通话喊着：“上车请买票！月票请出示！”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。

他抬，看见远处有几处工地，脚手架已经搭了起来，隐约能听到打桩机沉闷的咚咚声。

那里将来会是这座城市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楼房小区。

而现在，大多数市民还住在筒子楼或者自家的平房里，公共厕所和自来水龙都在院子角落，每天清晨和傍晚，那里总是最繁忙的地方。

这就是1979年，一个旧的秩序尚未完全退场，新的生机正在泥土下艰难萌发的年代。

一切都显得粗糙、简陋，甚至有些灰土脸，但一种躁动的、渴望改变的力量，已经像地下的暗流，开始悄悄涌动。

尽欢知道历史的走向，他站在这时代的门槛上，既感到一种见证历史的奇异，更清晰地意识到，在这个百废待兴又充满空白的年代。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朝前走去，孩童的身影渐渐融早起上班、买菜的流之中，仿佛只是这宏大时代画卷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个点，将要如何搅动这一池逐渐解冻的春水。

转过几条街巷，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。

尽欢按照母亲红娟仔细叮嘱的路线，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。

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袱，里面是妈妈连夜赶着给妹妹玉儿添的厚棉袄和棉裤——用的是家里攒了好久的棉花票，布面是结实的蓝色斜纹布，领和袖还细心地缝了一圈柔软的绒布边。

越往城外走，风里的味道就越不同。

城里的煤烟味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泥土、枯和远处水塘特有的湿润气息。

路旁的树木大多还挂着些不肯掉落的叶子，颜色是绿、黄褐杂，不像北方，这时节早该是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白的天空。

“南北的冷，真是不一样。” 尽欢心里想着。

前世他因为工作而生活在北方，那里的冬天是张扬的、粗的。

西伯利亚的寒流像刀子一样刮过来，吹在脸上生疼。

雪是常客，一下起来铺天盖地，能把整个世界都染成单调的白。

但那种冷是“外”的，只要裹紧厚厚的棉大衣，